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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9

遛狗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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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如往常一样，走在寂静的莫干山路。五百米长的莫干山路一半被文化与艺术盘踞，另一半则是属于午夜的垃圾场。连接两者的是沾满了尿渍与涂鸦的残破的水泥砖墙，从路的一端到另一端。我走在路中央，野性的骚味与光怪陆离的墙画不断刺激着我的感官，一辆疾驰的大众出租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在这个潮热的午夜，掀起了马路上满地的建筑垃圾残渣灰土，使得它渐远的尾灯朦胧了起来直至消失。空气突然变得干燥，我看到墙上一个形单影只的呐喊头颅在无声地咆哮。点燃一支雪茄轻吸几口，抬头看那望不见半点星光的天空，我径直走向昌化路口。

夜半的昌化路总能够看见形形色色的人等你来我往，上班路上的小姐，三五成群在午夜偷闲的红子鸡服务员，深夜从酒吧回来或正在去往的红男绿女，农民工夫妇，几个提着滑板的外国学生，环卫工人，长发蓄须的画家，他们或是路过，或者短暂地聚集在一个烧烤摊和一个炒面摊前。几个穿着单薄脏乱的微醺青年围坐在昌化路桥下无所顾忌的举着羊肉串大声谈笑，偶尔睽视着从旁走过的衣着光鲜而暴露的女人，打量几秒便再无不舍地回到他们自己的小世界。远处，一辆巡夜的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装点着这个深沉的夜。

一只沙皮狗突然遁入这井然有序的画面，朝着澳门路跑去。项圈上的铃铛叮铃作响，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打断，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它，空气中只有炭烟和油烟矢志不渝地攀向高处。片刻，便恢复了正常，这个夜仍然按照惯有的秩序前行。我吸了一口烟，正从狗的主人身边走过，在与她对视时，她眼神忧郁惶惶，我惊讶于她犹如女神般的美貌和堪比月光皎洁的皮肤，她或许惊讶于这么一个奇怪的夜行人盯着她的那一瞬。转过头，凝结的霎那扩散开来，人和狗已经奔出了几十米，逐渐淡出这夜色。

苏州河上吹过一阵凉风，我走上桥，想努力看清远处河岸的光景，无奈黑暗中，目光再也无法前进，眼眶有些湿润，一瞬间的绝望充满了丹田，然后化为无形。我想：凡世间乱象，若非天意，则必有因果，但愿莫邪干将终能找到明主，但愿还能见到光明。莫干山路上，虚脱的路灯下，一个背影从垃圾场走向艺术长廊，那个遛狗女孩的神情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散不去，惨淡的月光下几缕雪茄的孱弱青烟随着风，不知将飘向何处。